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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掌事就是掌事11 火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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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3章 掌事就是掌事11 火藥

北風日夜不休地撕扯着枯水河床上的營帳, 但在那數千名新入籍的流民眼中,凜冽的風雪卻再也無法剝奪他們生存的希望。

在他們眼前,一項颠覆了大宣王朝千年營造常理的浩大工程, 正在這片被冰雪覆蓋的荒原上拔地而起。

“砸碎!把這些石灰岩和黏土, 全部砸成粉末!”

新建的水力碾磨坊內, 巨大的水車在溫泉水的沖擊下轟隆作響。數個重達千斤的碾盤, 在齒輪的帶動下,不知疲倦地碾壓着從後山開采而來的灰白色礦石。

鐘情立于粉塵飛揚的作坊外,審視着那一筐筐被運出的混合粉末。

“零一,檢測配料比例與入窯溫度。”她在意識海中下達指令。

【數據回傳:石灰石與黏土比例約為三比一,已摻入少量鐵礦粉作為熔劑。回轉窯溫度需達到一千四百度, 方可生成矽酸鹽熟料。】灰藍色的狼崽蹲在她的腳畔, 湛藍的瞳孔中閃爍着冰冷的數據光芒。

“起窯!”鐘情冷然下令。

經過長達數個時辰的高溫煅燒, 原本的粉末發生了劇烈的化學反應,化作了一塊塊暗灰色的堅硬熟料。

“将熟料出窯,冷卻後摻入石膏, 送入水碓房二次研磨, 必須磨得比面粉還要細膩!”

翠姑手執藤條, 在工坊間來回奔走呼喝,那些新入營的男人們此刻早已收起了所有的輕慢。沒有人敢偷懶,因為那塊挂在胸前的工分木牌, 不僅是換取濃稠肉粥與溫暖火炕的憑證, 更是他們在這亂世中茍活的護身符。

當第一批灰撲撲的粉末被裝入麻袋, 運至界河防線時,所有的流民與工匠都滿臉疑窦。

“主事,用這灰土造城牆?這風一吹便散了,哪裏擋得住胡人的戰馬?”一名曾在州府服過勞役的老泥瓦匠, 看着那些灰粉,大着膽子提出了質疑。

鐘情并未動怒。

在這個時代,沒人能理解矽酸鹽水泥這種工業怪獸。

她轉過身,看向身後那排螺紋鋼筋。

“用鋼筋紮出城牆的骨架,內外用厚木板夾緊作模。”鐘情沒有解釋,直接下達了施工口令,“将這灰粉,混入兩份河沙、四份碎石,加入清水,攪拌至泥漿狀。倒入木模之中,用鐵棍搗實,排出氣泡!”

婦人們與工匠們依令行事。當清水注入那灰白色的粉末中時,刺鼻的氣味與微微的熱煙升騰而起。灰泥混合着沙石,化作了粘稠厚重的泥漿,被一桶桶地灌入鋼筋交織的木模深處。

數日之後,當第一段木模被拆除時,全場死寂。

出現在衆人眼前的,是一堵冰冷灰青色,堅如一體的巨型牆體!

那老泥瓦匠不信邪,抄起一把沉重的開山鐵鎬,用盡全身力氣,對準那面灰牆狠狠砸下。

嘡——

火星四濺。

鐵鎬被巨大的反震力高高彈起,震得老泥瓦匠虎口崩裂。

而那面牆體上,僅僅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白印,連一絲碎屑都未曾崩落!

“這……這是神仙的法術啊!土化作了石頭,裏面還生着鋼筋鐵骨!”

數千名流民嘩然跪地,并非跪拜鐘情,而是對着那面象征着絕對防禦的鋼鐵灰壁頂禮膜拜。

有了這等連鐵鎬都鑿不穿的城牆,莫說是胡人的騎兵,便是大宣王朝的投石車來了,也休想撼動落虎山分毫!

“法度立于人心,城池立于鋼鐵。”

鐘情看着那蔓延開來的鋼筋混凝土防線,眼底沒有波瀾。

……

與落虎山那熱火朝天、日新月異的基建狂潮形成鮮明對比的,是十裏之外,宛如人間地獄的燕北城。

狂風卷着大雪,掩蓋不住城頭那刺目的猩紅。

胡人的王庭鐵騎,終于在白災的逼迫下,對燕北城發起了瘋狂猛攻。城外的村鎮已被屠戮一空,屍橫遍野。

城頭之上,殘肢斷臂堆積如山。大宣邊軍的旗幟在風中殘破不堪。

“殺——!”

一隊胡人先登死士,咬着彎刀,順着雲梯攀上了城牆。大宣邊軍的生鐵刀劍在碰撞中紛紛卷刃斷裂,根本擋不住這些身披重甲的草原悍卒。

就在防線即将崩潰的千鈞一發之際。

“讓開!”

一聲暴喝炸響。

陸铮身披玄黑重甲,手持一柄泛着幽藍暗光的精鋼橫刀,率領着五十名親兵,猶如一柄利刃,狠狠地刺入了胡人的陣型之中。

锵——

刀鋒入肉,猶如切碎朽木。

陸铮手中的橫刀,一刀便将一名胡人重甲兵連人帶盾劈成了兩半!

滾燙的鮮血噴濺在他的戰甲上,襯得他那張帶有刀疤的臉龐宛如修羅惡鬼。

五十柄落虎山出品的橫刀,在這城頭保衛戰中,展現出了碾壓的統治力。

凡刀鋒所過之處,胡人的兵器盡數折斷,殘肢橫飛。這五十名親兵,硬生生地憑借着兵器之利,将數百名胡人先登死士趕下了城牆。

夜幕降臨,攻城暫歇。

燕北中軍大帳內,氣壓低得令人窒息。

游擊将軍趙鐵柱坐在主位上,面容慘白,左臂上裹着厚厚的繃帶,正向外滲着黑血。他在白日的督戰中,被流矢射中,已是強弩之末。

“将軍,糧草只夠支撐三日了。朝廷的援軍……怕是不會來了。”一名副将絕望地跪在地上,泣不成聲。

大帳內一片死寂。所有人都清楚,燕北城已經是一座死城。

陸铮立于帳中陰暗的角落裏,手中的橫刀尚未歸鞘。一滴猩紅的胡人鮮血,順着那刃口,緩緩滴落在冰冷的青石磚上。

他看着虛弱不堪的趙鐵柱,看着那些神無主宰的将官。深藏在心底的野心,在鮮血與力量的澆灌下,猶如破土而出的毒藤,開始瘋狂地滋長、蔓延。

“朝廷已經抛棄了我們。”

陸铮的聲音低沉而冷酷,在死寂的大帳中轟然炸響。

趙鐵柱猛地擡起頭,怒視着陸铮:“陸铮!你想造反不成?!”

“造反?”陸铮冷笑一聲,緩緩走出陰影,權欲徹底點燃了眼眸。

“大宣氣數已盡,皇帝老兒只顧着在江南行宮聽曲,何曾管過我們這些邊軍的死活?将軍,如今這世道,手裏有刀,有糧,便是草頭王!死守這孤城,不過是給大宣陪葬!”

陸铮擡起手中的橫刀,刀尖直指趙鐵柱。

“這刀,削鐵如泥。若我燕北三萬兒郎,人人皆配此刀,區區胡人,何足挂齒?便是打下這萬裏江山,又有何難?!”

“放肆!你這亂臣賊子!來人,把他給我拿下!”趙鐵柱氣急敗壞地嘶吼,伸手去摸腰間的佩劍。

然而,大帳內那五十名手持橫刀的親兵,立于陸铮身後,沒有一人響應趙鐵柱的號令。

權力的交接,在冷兵器時代,永遠伴随着血腥。

“将軍,您老了,也該歇歇了。”

陸铮面無表情地跨前一步,手腕一翻,刀光如一匹練般的冷電,劃破了大帳內沉悶的空氣。

噗嗤——

趙鐵柱的頭顱沖天而起,溫熱的鮮血噴灑在懸挂着的燕北輿圖之上。

大帳內,餘下的将領們驚駭欲絕,紛紛跪倒在地,瑟瑟發抖。

“順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

陸铮踩着趙鐵柱的屍體,将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踢到一旁,大馬金刀地坐在了那張象征着燕北最高權力的虎皮交椅上。

他撫摸着橫刀那冰冷的刀脊,眼中的野心猶如燎原的野火,再也無法掩飾。

“傳我将令,收攏全城兵馬,搜刮所有糧草。三日後,若胡人再攻,我們便棄城南下,保存實力。”

陸铮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帳篷,望向了落虎山的方向。

“等我們休養生息,招兵買馬之後。第一件事,便是踏平落虎山!那個女人手裏的煉鋼之法、城防之術,只能掌握在我陸铮的手裏!有了她的兵器,這天下,便是我陸铮的囊中之物!”

卧榻之側,豈容他人酣睡。

……

同一時刻。

落虎山,中央議事廳。

寬闊的青磚大廳內,幾盆無煙煤燒得通紅。

鐘情一身素缟般的長衣,正俯身于一張巨大的沙盤之前。沙盤上,用泥土與石塊精準地還原了燕北乃至整個北方邊關的地形。

【滴——】

就在此時,意識海深處,系統轟然拉響了紅色的警報。

【警告:檢測到當前位面核心氣運發生重大偏移。】

【原劇情男主陸铮已完成陣營反轉。其野心阈值已突破界限,正式确立軍閥争霸路線。】

【位面因果律演算:若放任陸铮成長,其将利用燕北為跳板,掀起長達二十年的中原混戰。為了掠奪資源與人口,其鐵騎将屠戮三千萬人,致使大宣文明倒退數百年。最終,他會在屍山血海中建立極權統治。】

系統的光團在鐘情的腦海中劇烈閃爍,最終彙聚成一行鮮紅如血的文字。

【支線任務觸發:斬殺亂世禍源。】

【任務目标:以絕對的法理與物理手段,對罪犯陸铮執行死刑。徹底切斷舊時代封建霸權複辟的可能。】

鐘情緩緩直起腰,喃喃道:

“我早就知道,他留不得。”

鐘情在意識海中淡淡地回應,聲音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。

“野心這種東西,一旦沾染了鮮血,便再也洗不淨。他嘗到了精鋼橫刀帶來的屠戮快感,便必然會渴望得到制造這把刀的熔爐。一個試圖将法外之地據為已有、妄圖用他人的血肉鋪就皇權的封建毒瘤,本就是死罪。”

身為公訴人,她太了解人性在失去約束後的瘋狂。陸铮從來都不是什麽保家衛國的英雄,他只是一個被時代催生出的……更為殘暴的獨裁者。

“翠姑。”

鐘情轉過身,看向立于廳外值守的女護衛總長。

“主事有何吩咐?”翠姑推門而入,單臂撫胸。

“燕北城那邊,可有動靜?”鐘情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已經築起大半的灰白色混凝土城牆。

“回主事,今日晌午,潛伏在城外的斥候飛鴿傳書。燕北城頭更換了将旗,趙鐵柱的‘趙’字旗被砍斷,換上了‘陸’字旗。想必是那陸铮奪了權。胡人的攻勢暫緩,但燕北軍鎮似乎在大量搜刮城中的糧草辎重,有棄城逃竄的跡象。”

“棄城逃竄,保存實力,而後圖謀我落虎山的兵工廠。”

鐘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嗤笑。

“亂世的豺狼,終究還是露出了獠牙。”

她轉身,走到長案前,将那份簽着陸铮大名的《燕北互市條約》拿了起來,随手丢進了燃燒的火盆之中。

紙張在高溫下蜷縮、發黑,最終化作一縷青煙。

“契約既毀,法網當張。”

鐘情擡起頭,那雙眼眸中,再也沒有了任何溫和。

“冷兵器的交鋒,無論精鋼多麽鋒利,終究要用人命去填。我落虎山八百子民,其命金貴,豈能與那些軍閥的炮灰去換子?”

鐘情大步走向議事廳後方那一間被重兵把守、嚴禁任何人靠近的秘密石室。

“零一。”她在意識海中下達了最致命的指令,“加載一硝二硫三木炭的分子結構模型,調取前膛滑膛炮與顆粒化□□的鑄造圖譜。”

跨時代的殘酷,她本來沒想帶來火藥的,可現在已經到了不得不用的時候。

【指令确認,熱武器時代降維打擊程序已啓動。】灰藍色的狼崽眼中,閃爍出紅光。

石室的門被推開。

裏面堆滿了這些日子以來,鐘情命人從各地搜集來的硝石白霜、刺鼻的硫磺塊,以及上好的柳木木炭。

“去通知鐵冶所。”

鐘情戴上用厚麻布制成的簡易口罩,拿起一根木杵,站在了那個巨大的石臼前。

“停下手中所有的刀劍鍛造任務,讓他們用最好的精鋼,配合泥模澆築法,在半個月內,給我 鑄出十門內徑三寸、長六尺的無縫鋼管!”

翠姑聽得滿頭霧水,但她依舊領命而去。

石室內,鐘情獨自一人,開始在石臼中研磨那些看似尋常的粉末。

鐘情将按照絕密比例混合好的粉末,小心翼翼地倒入一個密封的銅罐之中。

火藥的氣息,在這封閉的石室中悄然彌漫。

大宣王朝的歷史車輪,在這一刻,向着一個新紀元,轟然疾馳而去。

作者有話說:

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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